很想分享这篇文章。
在硅谷,与乔布斯的天才同样闻名的是他的傲慢自负、喜怒无常、抠门小气、巧取豪夺、冷漠无情。前时代周刊的记者,日后红杉投资的大佬迈克·莫里茨,曾把在乔布斯威权统治下的苹果称之为「小王国」(Little Kingdom),这是一个非常准确的描述。
专制带来效率,难得乔布斯的个人品味和商业直觉又皆属一流。不过,如果乔布斯生在中国的话,一个传统意义上的「臣民社会」而非「公民社会」里,他的自大会惯坏他,人们会完全屈服于他的权威,听从他的指令,直到他最终把公司毁灭,就像牟其中、唐万新、孙宏斌这些人一样。
但他生在美国,民主社会和资本主义机制里有种天生的「对冲」力量。董事会、股东大会、机构投资者像一道道紧箍咒约束着他。默认的游戏规则是,只要你有能力做大公司的价值,就算你是个暴君也无妨;反之,等待你的就是自动下台或者政变逼宫。
在中国,大多数民营企业和其创始人的命运,缠绕得太紧密了。权力的垄断和资本的垄断密不可分。我们没有发明出一套「防火墙」的制度,能将创始人的个人行为、个人信用与企业分离开。
说到了意思,但是似乎还没有严密的逻辑和深入的分析。
接下来记住精彩的符合国情的史氏经验:
他彻底放弃了珠海时期的企业文化「做中国的IBM」,「这是非常害人的一个空想,制定了一个很虚的目标。它在鼓励什么,鼓励大家搞大跃进、搞浮夸,让大家心里面很浮躁,对于现实没有什么帮助,现在我就不搞那个宏伟的目标了,我觉得实用最关键。」
新的文化很直白,「说到做到、只认功劳、严己宽人、敢担责任、艰苦奋斗。」这是在黄山太平湖,柳传志教给他的。
史 玉柱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「知识分子」,他坦言「胆子越来越小」,「只做好商人必须做的事情」。在一个只有「锦上添花」没有「雪中送炭」的现实环境里,他找 到了正确的生存策略。让企业永远保持充沛的现金流,负债率低于30%;只做高利润率又不跟政府沾边的生意(这样的生意常常处于灰色地带);既然银行不肯借 钱,就干脆参股银行;及时把公司变现,玩资本财技(上海健特借壳、巨人上市融资近10亿美金);跟有合法伤害权的媒体保持恰当的距离又给予充分的好处。唯 一遗憾地是,他对创新不再有兴趣。
形而上的总结:
美国梦的真正含义是什么?是给一个理想主义者提供梦想成真的舞台。那么中国梦呢?是不是逼着一个理想主义者向现实妥协,最终自己成为这个环境的一部分,才能成功?
……
在 2000年CCTV的一次《对话》节目中,史玉柱谈到了所谓「理想的状态,就是说今后市场经济发育到一定时候,法制环境建立,然后就是政企脱钩,我最希望 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:就是一个政府包括国家领导人,省级领导人,包括地方领导人,他做他的事,我们企业做我们企业的事。就等于你这个领导人你定游戏规 则,然后我们这些人就按你游戏规则做事。最好是不要有什么太多的接触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巨人大厦这个问题上,不管哪一级的领导人没有任何的责任,责任全是 我的。」
当一个人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内因的时候,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改变不了外在环境,能改变的只有自己。
其实近代以来,中国并不缺乏伟大的商人,比如胡雪岩、张骞、卢作孚,但他们死了,人们如今只记得一些轶事;而熊彼得定义的企业家过去了,他还能留下激动人心的产品和伟大的公司。
今 天,中国可能是唯一一个创业热情甚至比美国更高的国家。各级政府鼓励「以创业带动就业」,启动创业板,政府成立风险投资基金。这些都是好事。但必须承认, 我们仍然是一个缺少知识产权保护,国家垄断资源和与之相关的分配权,资本更青睐与权力结合而非知识,优秀的年轻人希望跻身公务员之列的社会。
哪些被乔布斯所激励的创业者们,最终会不会变成为史玉柱的信徒呢?


